三云匣.

我爱的人理应被全世界疼爱

存个档。这周没时间了,叶修生日那天一定补完!


*姿势有参考

——灼烧我。

【摸鱼】

母亲节快乐。

【麦藏】巴别塔 05

巴别塔

 

cp:吸血鬼McCree×神父Hanzo

 

分级:NC-17

 

梗概:神不会庇佑你。


前章:chapter01-03/chapter04

 

Chapter.5

 

麦克雷在那之后离开了小镇,半藏偶尔会迷茫地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警惕初来的旅人,包括你引以为傲的弟弟。』

 

临走前麦克雷在他耳畔悄声提醒。黑夜的乌鸦停留在风雨腐蚀过的岩石上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麦克雷的提醒有如敲在半藏胸口的钟,在他的心脏上阵阵。的确半藏也并非没有感受到过小镇近来非同寻常的气息——不似吸血鬼也不是人类该有的诡秘气息。

 

“哥哥,今晚我和你一起夜巡吧。”源氏整理自己的武器——被他擦的锃亮的竜一文字,哗啦翻箱倒柜的声音不停的从源氏手里的布革包中发出。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半藏坐在床旁擦拭着自己的风,他在小心翼翼地给弓箭附魔。想来前些天源氏也提出要同他一起夜巡,可惜被半藏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想帮哥哥分担一下嘛,”源氏像是在思索理由,挠了挠头,一头本就杂乱无章的绿发在他的手下更加毛糙了,“而且我现在也是很厉害的吸血鬼猎人了,我也能感受那些怪物的气息。”

 

半藏静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源氏的语气愈发微弱,可是不一会儿,他又好似被什么点燃了斗志般,大声地坚定地对半藏说道。

 

“不用担心我,”他依旧像个不成熟的孩子想要迫切地证明自己般,“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合格的吸血鬼猎人,虽然在这里守护城镇是神父的职责,但是——”

 

“但是你不准出事。”半藏直勾勾地盯着源氏的眼睛,神色不惊。在他的眼里,源氏依旧是同以前一样遇事会慌乱,毛手毛脚的小孩子模样。

 

“——太好了!”得到特许的源氏,高兴地扑过来抱住半藏,一把搂住半藏的脖子。瞬间半藏脸上一阵青红。“你是想要勒死我吗!”

 

 

夕阳深红的落日在地平线处被规曲为完整的圆,天空一半是橘红一半是深蓝,他们在半藏的头顶交汇混合成柔和的淡粉。源氏站在他的身旁背着包裹好的竜一文字,直视浓郁色彩的黄昏。光芒落在他的脸上闪闪生辉。

 

黄昏预示着此刻是镇里最忙碌的时辰,家家户户都在夕阳消逝之前结束好自己一天的工作。夜晚在镇民的眼中是危险的,即便是神明庇护也不足以驱散人心底的恐惧。逆行着黯淡的橙光,白鸽飞回安心的巢穴,镇上居所的灯光明灭闪耀,最后随着月亮的升起渐渐消失,徒留几盏指明之灯。

 

半藏与源氏站在教堂的顶端。镇外在白日如同花环般围绕小镇的深林却在夜下变成了匍匐着的奇形怪状的恶魔呼叫咆哮。夜风吹拂衣角翩然。

 

“哥哥,这个小镇看起来还挺和平的。”源氏有一茬没一茬的与半藏搭话,目光则不时注视着小镇西边通向外界的唯一路口。

 

“那都是表象罢……”半藏独自呢喃。

 

“哥,你说什么?”

 

“……我说镇上最近并不不和平。其实在你来到镇上的前夜,”半藏斟酌着脱口的词语,他挠了挠下巴,仰望了一眼细碎璀璨的辰星后,转头平视源氏年轻活跃的脸,幽幽开口:“有一名老者被发现死在家中,他是一名无依无靠的单身汉,每天邻居会敲他家门送些余留的糕点,所以当日就被发现死在家中。致命的伤口在脖子上,似乎是吸血鬼留下的孔洞……”

 

“镇上出现了吸血鬼?可人们似乎——”

 

“这件事被压下了,镇长对外宣称他是自杀。因为我们并不能完全确定是否是吸血鬼的踪迹,而且在未知的情况下,不能引起恐慌。”半藏像是在隐瞒着什么急促地结束了话题,源氏只得微微蹙眉后欲言又止。夜月卷袭着凉风将鸦羽般的发丝一缕缕吹拂拍击在脸颊上,遮蔽了视线。虫鸣鸟叫凑出恼人的靡靡之乐,沉默的坚冰伫立在兄弟俩之间,形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远山。他们像是站在悬崖两边,一边大声呼唤渴望回答,一边畏畏缩缩逃避答案。

 

树影深邃,残花混合着铁锈气息丝丝飘散。它们在半藏的感知里无限放大,聚成未知的血色恶魔,呼喊咆哮。

 

“这是————!”半藏猛然被突如其来的气息惊起。

 

“出什么事了?”源氏握紧背后的竜一文字。半藏还未来得及呼喊出声,鬼怪的低鸣就出现在了与他感知完全相反的方向。还没等他发号施令,源氏便一跃而下。

 

“源氏!”

 

“放心交给我吧,”源氏背对着半藏趋行的方向,恶魔的低鸣如同窒息的海浪。但是源氏会成为乘风破浪的勇者,“不用担心我。”源氏回眸对半藏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半藏须臾间似乎看见了记忆里天真烂漫的源氏,在溪水与樱树的映衬下同他微笑,耀眼又鲜活。

 

细碎的回忆飘飘洒洒,如同散落的火苗引燃记忆的卷轴,那里书写了他所有空幻的梦想,在暮色与黎明之间被一抔血红的火焰烧了个干净。直到源氏离开后半藏方才惊醒,他头也不回地赶去撕裂血液的地狱边境。

 

 

“——”半藏抽出镀着银辉的箭矢,搭弓上膛。像是被鲜血的气味吸引,半藏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进感知中漆黑的房屋,他记得这里曾是无人的闲置之处。黑暗与死寂挤压成沉重的石墩落在半藏的肩上,唯有刺鼻的气息指引他前往。

 

夜风吹散遮蔽月光的阴云,夜下万物终于显现出其真实的轮廓,同时它也无情地揭开了死亡的面纱。

 

半藏伫立在一切气息的发源处,眼前的景象令他愤怒至颤抖——两个无辜的镇民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顺着他们的脖颈沿着本该鲜活的脉络滴落在地,凝固成死亡的深渊沼泽,将无辜的生灵一口口吞噬。残酷的月光降下冰霜的寒意,沿着半藏的脚踝盘踞着渗进他的骨髓,凝结成尖锐的冰凌,刺痛他的血管,挤压他的肺腑。每一口呼吸都足以沉重到压塌他的脊椎。

 

半藏缓缓俯身凑近发僵的尸体,将他们翻转迎面朝上,震惊的神情还停留在僵化的面颊,半藏蹙眉后倾身在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怜悯之吻,轻柔地合上他们的眼睑,祈求他们惴惴不安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真是尽职尽责的神父。”待到半藏起身,悄声隐藏在阴影里的家伙露出了缥缈的轮廓,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间,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伴随着的掌声,发出了实则讽刺的称赞,“半藏——”

 

“闭嘴,”附魔过的箭矢带着月色的清寒,闪耀神圣的银光,“杀人的魔鬼。”

 

“不,杀了他们的人其实是你。”黑色的影子徘徊在半藏脚下,通向亚巴顿的大门被推开,从门中伸出残破的白骨撕扯他的躯壳,拉扯着他坠入,“——包庇吸血鬼的罪人。”

 

箭矢带着破风的力量在房间里炸裂,半藏迅速再次弩弓上弦。第二支箭划破黑影的外袍钉在他身后泛着月影的墙壁上。黑影退后一步破窗而出,半藏紧随其后一跃而下,再一支箭搭在弦上,目标却是黑影的脚下。

 

“散。”倏地,无数蓝光从黑影脚边的地面炸开,绚丽的光芒如同开屏的孔雀,却藏着恐怖的杀伤力。黑色的影子似乎没有想到半藏的箭会突然分散,一个跳跃虽躲过部分箭雨,可散在树上、墙壁弹回来的箭在他身上划出无数道或大或小的伤痕,一时黑影的脚步略有踉跄。半藏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一支从刁钻角度飞出的箭如同猛虎野兽似的要将诡秘的黑影撕裂。

 

“……真是麻烦。”藏在黑暗里的家伙不屑地嘀咕了一声。沙哑声音伴随着他化为浓雾的身躯在偶来拂过的夜风里飘散。箭矢穿过凝聚的缥缈的发散的黑雾,穿透了月夜下的树,贯出的孔洞似一个焦黑的尖锥,刺在半藏胸口——那是他心脏的位置。

 

“是你——”半藏惊讶地、震颤地、仇怨地注视着眼前方才凝聚回本体的黑色影子。黎色外衣早已在追逐中早已破烂不堪,而一直隐藏在兜帽中的脸也终于暴露在月光下——与其说那是脸,不如说那是一张面具——一张惨白又尖锐的骷髅面具,在莹莹微光下变得分明可怖。

 

翻涌的记忆像凿开冬夜的冰河,寒冷伴随着混沌一股脑地涌上。半藏感觉自己仿佛走在焦黑色的海滩,冰冷的海水盛大的涨潮,一点点漫过他的膝盖,伫立在四周的高耸山岬化为漆黑的魔鬼令人发憷。

 

“不……”

 

 

 

“不是吧!”源氏气急败坏地吼道,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后跳躲过了来着身后邪灵的攻击,反手一击斩杀,将怪物一刀两断。野兽般的本能拯救了深陷重围的自己,但是汇聚而来又砍之不净的邪灵令源氏深陷僵局。

 

这些源源不断地怪物就像是在等待他来一般,聚集在小镇的外围。源氏即便能力出众,双拳也不敌四手。不一会便出现里烦躁的感觉。

 

源氏站在一个较高地,脚下是好似受什么引诱而来的一堆堆邪灵。

 

“这不对,”源氏在僵持中飞速思考起来,“这些低级的没有什么智商的东西,不应该像这样规律地聚集起来发起进攻……”

 

“背后操作他们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已经拖了这么久了——等等!”源氏心上一寒,转手一个绚丽的刀花劈断想要偷袭的邪灵。他深知自己必须立刻突破这些怪兽的重围。他似乎明白那些怪兽为什么这些会拼命汇聚于此了——它们在拖延时间,最开始他与半藏会兵分两路朝着不同的方向恐怕就是被算计在内了!半藏有危险,他必须立刻马上赶到半藏身边去。

 

在源氏刚想拔出竜一文字杀出一条血路,逃离这里的刹那,半藏所在的方向,炸开了漫天的箭矢——是半藏的散。蓝色的光芒四射,犹如绽开的蓝色鸢尾花却散发着龙葵致命的气息。

 

 

“半藏——————!”

 

tbc.

 


摸鱼

「起风了?」

【麦藏】论告白的正确姿势。

CP:编辑麦×作家藏

「他们属于暴雪,ooc属于我/一见钟情/双向暗恋」

*投喂给自己的的小甜饼(……)

文:

麦克雷现在很苦恼,他觉得自己需要帮助。

“你在苦恼什么?”办公室里,坐在对面的莉娜探出一头柔软棕发询问,膨开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摇摆了两下,“从你昨天见了趟半藏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来自英国的活泼女孩用脚一蹬地,连带着身下轱辘的工作椅拐了个弯绕过隔板来到麦克雷身边。

“亲爱的杰西·麦克雷编辑,”她包含八卦和好奇的兴奋目光粘在麦克雷留着一圈青黄胡茬的脸上,“请和我讲讲你的经历吧!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英国姑娘说得一本正经,然而麦克雷知道她只是想听八卦而已……

麦克雷默默扶额,他要怎么开口呢?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起来,半藏是他大学时候的助教老师。

那个时候自己大二,莱耶斯教授病假后(麦克雷知道这个黑皮拉美人肯定不是因为生病请假的)学校派来一个年轻的助教老师——这就是杰西·麦克雷与岛田半藏的初遇。

那时候的半藏其实不比他们大多少,但是明显一副老成模样。麦克雷还记得半藏第一次走进空旷的教室时,连日光都变成了耀眼却温柔的聚光灯,讲台则成了宽广的舞台,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辉煌金碧下,踏在麦克雷震颤的心尖。而自己是坐在观众席里渺小仰望的那个人。

捆绑仔细的黑发柔顺地流淌在他的肩膀和背脊上,亿万年方能凝结而成的琥珀静静躺在他的眼眸里,在日光灯下泛着春日野穹的浅淡光辉。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影出一片阴影,在眨眼间化成展翅的蝶跌跌撞撞飞进麦克雷眼中。

“你们好,”他的声音清脆而沉稳犹如化开一路晨雾的东鸟,“我是你们的助教老师岛田半藏。”

麦克雷都能听见教室里传来的惊叹声。他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他左边隔着三个座位的金发碧眼小哥悄悄吹了个口哨感叹:“身材不错啊。”

——看来这个教室要热闹了。

麦克雷又一次去拜访了半藏,以一个催更的编辑的身份。

“你好……啊,是你啊——麦克雷。”半藏站在门口有些睡眼惺忪,宽大的蓝色恐龙睡衣套在他身上显得分外可爱,麦克雷站的笔直眼光则不自觉的将半藏扫了个遍顺道无声的咽了两口口水,“……请进吧。”半响半藏才想起请他进去,他拉开门侧身让道。麦克雷站在地毯上,小心地道谢。他熟练地走到宽敞的客厅,正午时分的阳光毫不吝啬地铺满整个空间,传统的日式家具在光线照耀下散出植物特有的生机勃勃。麦克雷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半藏为他倒了杯水,然后就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他还保持着那点细小的强迫症。麦克雷注意到书架上排列的书卷杂志整整齐齐,按内容与颜色分类,一眼看上去就与岛田半藏这个人一般赏心悦目。

书桌上铺着一张张字迹整齐的手稿,笔记本还泛着白光。麦克雷环视一圈后就被半藏踏踏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来催稿?”半藏明知故问。

“是的,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麦克雷端正自己身为编辑的态度,发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偷看对方敞开的衣领以及光洁的胸口,“这次的新书《Horizon(地平线)》*即将完结,主编说这次的工作赶完,会特例放一批作者和相应编辑的假。”

麦克雷抬头直视半藏的眼瞳,那一潭湖水清澈,在光芒中被镀上灿烂的银辉闪闪发光。亦如五年前,无数次在课堂上,生活里亲近的美丽。

麦克雷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即使他实则是个无神论者。

“没有信仰可不会奏效的,麦克雷编辑。”大主编,杰西现在的导师,他的上级,他最尊敬的人——安娜·艾玛莉嘬了一口红茶,微笑着凝视着麦克雷纠结成一团的脸。

“我从莉娜那里听说了你的故事……一部可怜的单恋,不过不用怕或许我们能够帮助你呢。”

一瞬间的错觉让麦克雷突然有一种这个人不是他尊敬的安娜女士,而是同办公室里得知他(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恋情而惋惜同情的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

哦他怎么忘了,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单相思的年轻小伙子被摆在她们面前,不拿来消遣一下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此时此刻麦克雷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比错误的事,他不应该相信莉娜能够帮上什么忙的。至少不要弄得人尽皆知啊。

麦克雷一想到这点就痛苦地捂住了脸。

“你怎么了?”半藏看见麦克雷似乎低头捂脸,状似不舒服的样子,立即伸头靠近关心地询问道。

麦克雷从指缝中偷看半藏,面前人还是如同当年圣菲泛尘却温暖的日光般温柔地注视自己,就不由地羞红了脸。即使隔着一板矮小的木质茶几,麦克雷也能够嗅到他身上散发的清新的似墨如茶的清香。

“我没事。”麦克雷颤巍巍地回答道。

——倒是你半藏,你的衣领开得太大了啊。

“斯维特拉娜·亚历山大德罗夫娜·阿列克谢耶维奇实际上一位白俄罗斯的调查记者、非小说类散文作家,她用俄语写作……”半藏严谨又风趣或者说他有着与他本人并不相符的少量幽默感。比起他待人处事的一丝不苟,他的课堂可要有趣不少——起码为了他的火辣身材、出众脸蛋,大部分学生都不会睡觉。麦克雷用笔头倒到泛黄的木质长桌面,他有点心不在焉。

如他所料,自从岛田半藏到来之后,这个班级的人数成直线式上升,堪比高中的自由落体运动的速度图像。

要是能预料到下次考试的题目,麦克雷觉得自己会更开心一点。而不是预测对这么荒唐的事。

本来半空的教室变成了半满,哦也许不止,麦克雷看见陆陆续续偷跑进来,说是听课实则为了一赏美人的家伙们。他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拉到家乡圣菲的决斗场来一场惊险刺激的西部牛仔决斗。

“半藏是你们这些人能窥探的吗?”麦克雷很想把这群贪图美色的家伙们踩在脚下然后一顿教训,可是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教训他们的资格。

——因为他只是半藏教导下的一名学生,并且自己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与其说麦克雷没有勇气,不如说是现实打消了他激情的念头。

他见过不下十人向半藏表白,从男到女,貌美学姐有,事业小成学长也有,甚至是他认识的另一位教授更有——不得不说他们都勇气可嘉。反正至今为止,麦克雷就没见过哪个人告白成功过。为此麦克雷又欣慰又害怕。

欣慰的是半藏至今单身,他还有机会;害怕的是自己去告白被拒,该有多尴尬……一想到半藏可能会对他露出饱有歉意或是厌恶嫌弃的表情,麦克雷心都要坠落在极寒中窒息而亡。

总之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你尽管告白,能成功算我输!

“这张——”半藏投影在模板上一张写满资料的PPT,“你们记录……或者照下来吧,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懒得动笔。”

倏地所有人整齐地掏出手机拍照,比当初莱耶斯教授怒吼下地回答还整齐。麦克雷也拿出手机对准了泛着青光的巨幕,可是站在一旁的半藏却成了他照片里的主角。麦克雷透过手机摄像头观察着半藏的一举一动,看见他环视教室一周,看见他转头望向自己,看见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方向——

应该不是偷拍被发现了吧。麦克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他斜眼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的手机屏幕——只有半藏一个人出现在照片里。

好吧,说不定是发现了这个女生赤裸裸地视线呢?

麦克雷安慰自己道,他松了口气却又小有些失望。他早该知道岛田半藏有多火辣,有多受欢迎。就这个学校,他怀疑喜欢半藏的人都可以从西楼宿舍排到东部食堂,从僻静狭小的南大门排到灿烂炳焕的西大门,甚至是占满西雅图的先锋广场。

单相思的麦克雷一时觉得自己情路坎坷。

半藏的速度比麦克雷预想的还要快,半壶茶的时间。厚厚一叠手工原稿与Word文档全部传输完毕,这预示着麦克雷可以带着价值高昂的纸张离开了。

他有点依依不舍,或者说他想赖着在看一会儿岛田半藏。

踌躇间,半藏再次来到麦克雷对面的沙发上,原本白烟袅袅的暖茶散失了温度,浅青的嫩茶坠入杯底。麦克雷的目光透过橙黄的茶水,漫无目的地遥望。他与他的距离像是隔着海洋,隔着悬崖,隔着时光,隔着三个沉重又鲜活的单词,麦克雷张了张嘴,倏地又转而闭上。满室只有钟表跳动的声音,提醒着静默。

「“我觉得,如果你要追求岛田先生的话……告白时机很重要,”莉娜绘声绘色地说道,简直如同新来的老板助理振振有辞又喋喋不休,可麦克雷必须端坐着仔细听她传经,“像我追我家艾米丽的时候,我可是在迪斯尼,面对最棒的摩天夜景像她告白的。我听说岛田先生现在三十出头依然单身,这可是绝妙的机会啊!麦克雷,去见你喜欢的人,去做你想做的事,就把这些当成你青春里最后的任性。”

“而且不有一试,你怎么知道成不成功呢?”

俏皮的英国小女孩对他眨了眨眼,玻璃水晶般迷人的瞳孔在麦克雷眼前放大又放大。也许她说的不错,他必须要去试一试,无论结果如何。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

一杯茶下肚,岛田半藏看着麦克雷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打算好心提醒他一下。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发声,一时又同时沉静。刚冒出水面的话语又缓缓沉入沉默之海,徒留一圈圈荡漾的水波。

“你先说吧。”半藏开口打破沉默。

麦克雷注视着半藏的眼睛,看见他抬眼即将与自己对视之时又撇开看向别处。

“杂志社这次,选择独立游…老板说报销。有两个前往西雅图的名额……你去吗?”麦克雷感觉自己已经不会讲话了,每一个单词都变得零碎,每一口气都是他肺里的最后一口。他必须小声的绵长地呼吸才能抵抗扑面而来的窒息感。麦克雷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如同经历漫长世纪,在人间漂泊。

就在麦克雷已经做好被拒的准备的下一秒,半藏的“好”字出现在他独自神伤的世界,灌输进大量氧气拯救了岌岌可危的灵魂。

麦克雷的眼睛里爆发出阳光的色彩,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多想扑上去给半藏一个厚重的拥抱以抒发自己的激动。

半藏抿唇一笑,灿烂如千万樱花盛放。他嘬了口茶,笑道:“你一点都没变,杰西·麦克雷。还是一副傻小子样,年轻活力,沉不住气。”

麦克雷:“……”

“不过,”半藏放下茶杯,端坐着对着麦克雷微笑,像一位久不见面的友人,“看见你现在还是这么年轻有生气,我很欣慰。我们也是好久没有见面了吧,有多久,五年还是六年?”

“是五年零三个月,半藏。”

半藏其实并没有教那么久,可能零零散散只有一个学年。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来的悄无声息,去的也悄无声息。如果不是真实的记忆存在,麦克雷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巨大又滑稽的美梦。

“岛田老师,辞职了。他有自己的打算罢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杰西同学?”

像是晴天霹雳,麦克雷道了声谢谢后飞奔出了教务处。窗外是皑皑白雪,压在蛮横的梧桐枝丫,刺骨寒风透过走廊拍打在麦克雷脸上。他紧了紧深红的围巾,落寞地走在通往宿舍的路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无始无终的单恋是那么可悲,只因为自己是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

麦克雷的舍友看见他仿佛失恋一般的落魄模样好心地念起了不知从哪本情感杂志上摘录的话语:“如果喜欢谁,就满世界去找她,别等她来找你,她可能也在等你……别让她等得对你失望了。如果你喜欢的人要嫁人了,就跟她表白一下,就算为此要把她婚车的车胎打爆也没什么,这是你说出来的最后机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没价值,连陪葬品都算不上。”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原来这么文艺?还有,你这是没表白的版本好吗?”另一位室友调侃着还吹了个口哨,“看你这模样,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恋人。白可惜追你的那群妹子了,连身为你舍友的我都不知道你有女友。”看他幸灾乐祸的嘴脸,麦克雷无语。

他的脑海里播放着微小又深刻的记忆,零零散散全是岛田半藏的影子,耳边只剩下他的声音。他想起半藏靠在窗沿,望着秋叶片片,笑着与他谈起了芬兰艺术家安迪·莱提宁,“……我也想在海上搭一座漂浮的岛,种着一棵松树,在清晨与你见面,黄昏落日时分别,慢慢划桨,开始旅程……”

杰西·麦克雷第一次开始讨厌这样瑟缩如兔的自己。他捂着脸痛苦地倒在床上,枝头扑簌下几片雪,零零星星在他眼前炸开,像是冷漠的嘲笑。

“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的喜欢。」

西雅图是华盛顿州的一座海滨城市。

麦克雷和半藏一同站在派克市场,这里的人群来来往往,他们站在原地思考着接下来该去哪。

夕阳红日仿佛被束缚规曲为完整的圆,半藏站在街边他们已经在这里逛上起码超过3个小时了——就同导游书上说的一样,走到任何地方闲逛,特别是墙上的一个大洞,足以令人目不暇接。

“虽然他们推荐我们去‘粉红门’*但我觉得我们找不到它……”麦克雷讪讪道,“他们是意大利菜,据说番茄烤面包味道不错。”

“我想……”半藏蹙眉,他打开了手中的《贴心手册》,半响才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去先锋广场看看。”

“那个西雅图最古老的社区?”麦克雷侧头睨望半藏的脸,黄昏成为了他的陪衬。无意识的,麦克雷想起了自己曾去过的教堂,带着翅膀的天使雕塑与伫立的十字架,安静的修女与威严的神父。年少的他对于这些富有历史感与神圣感的东西没有什么鉴赏力,但是却由衷地欣赏和喜欢那些带有宗教色彩的美丽事物。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站在这里的半藏犹如神明降临。不,或许一直以来,半藏都是他爱的神明,从未动摇。

餐厅“萨鲁米”意大利语“腌肉”的意思。因此这家餐馆以加工肉制品闻名。当半藏带着麦克雷走到这里时,餐馆门口已经排上很长的队伍了。

“我以为只有中国会有这么长的队伍……”麦克雷有点绝望,可能他们要没地方吃完饭了?

“你想吃吗?”半藏问到,他倒是对这种排长队的餐馆很有兴趣,“名声在外的餐馆可不是徒有虚名。你说呢?”

好吧,麦克雷有拒绝的权利吗?

坐在先锋广场的长椅上,仰头望向漫天弥散的星辰点点时,又两个小时消失了。

西雅图的摩天轮在麦克雷眼中一圈圈缓慢轮转。

“现在几点?”吃到走不动路的麦克雷先生有气无力地问道。

“正好8点35。”

“天!这么晚了!?”麦克雷激动地从长椅上跳起。他计划里可是要坐着摩天轮,在最高点向半藏告白的,“现在去摩天轮那里不就关闭了吗?*”

哦,耶稣玛利亚啊,你们是诚心不想让我告白吗?

“是呢。”半藏起身,与麦克雷并肩站在璀璨灯光下,西雅图夜晚的华光像是带着白日未散尽的温度。夜晚灯火伴新辉,如梦似幻。

也真的似梦似真。

“既然不去摩天轮了,”半藏在一圈圈光晕陪衬下逆光面对麦克雷,他的唇角似乎上抬了一丝弧度,像是微笑,又好似麦克雷一瞬间的错觉,“陪我去班布里奇岛吧。”

站在轮渡甲板上,麦克雷还是有点迷糊。他有点不知所措。事态与他预想的一切完全不相同,在麦克雷的计划里,他会带着半藏去往西雅图的制高点,在星光璀璨之处来一场盛大的告白,而不是离着西雅图越来越远,前往幽静的班布里奇岛。

半藏站在麦克雷旁边,双手支撑着眺望远方。喃喃道:“就快开始了。”

“什么快开始了?”麦克雷好奇的询问道,或许今天不适合表白,不过能与半藏像度蜜月似的环游西雅图已经足够令他开心的。

“烟火啊——”就在半藏缱绻的尾音还在麦克雷心上环绕的刹那,从摩天轮四周,以它为中心开始绽放绚丽霞光,黑夜被染成白昼。幻彩炫光映照在半藏与麦克雷的脸上。

“杰西·麦克雷,”半藏转身面对麦克雷,他琥珀似的瞳眸在光下闪耀世间最温柔的光芒,从他口中吐露的词汇迎合一声声炸裂的声音,“我喜欢你。”

这个世界在梦幻的霞光中绽放,比太阳还刺目耀眼。

麦克雷觉得自己仿佛渡过了长久的时光,伦敦钟声,巴黎幻象,京都红枫……世界上所有的美丽全在他眼前交叠。他看见星辰在他的世界落下,点缀成不朽的诗篇。

——啊,被抢先了呢……

麦克雷在世界的衬托下拥抱了半藏。获得胜利的巨大喜悦,也不及你拥抱我时的万分之一

他期待已久的结局,如果是梦也足以。不过好在,这是现实,真切到令他以为身处梦中。

“被抢先了,我也要告诉你。”

“半藏,我爱你。”

烟火在他们头顶照耀,整个世界都为这一刻绽放他的美丽。

麦克雷低头吻上半藏的唇,他千万次梦见的缪斯。

——想对你好,希望你能活在温暖的阳光里,正直,谦逊,纯真,勇敢,去爱或被爱,不必祈求得不到的东西,不必提前经受生活的磨难,而我来守护你不可救药的浪漫和理想主义。*

END.

小番外:
麦克雷问半藏:你那个时候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的?
半藏瞥了他一眼,淡笑着说道:你上课偷拍我,我都知道,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麦克雷:……(被发现了。)

注:
*半藏写的书名是瞎编的(x)
*粉红门餐厅门口没有标识,只能靠玫红色入口找到它。它有有创意的意大利餐菜
*摩天轮关闭时间纯属编造(x),就当是全世界都为了他们能告白做铺垫好了。
*最后一段出自《混音人生》

【源藏】Title:《致死量》 04

CP:岛田源氏X 岛田半藏

Tips:黑道AU/半架空/NC-17

前章:chapter.1/chapter.2/chapter.3


chapter.4

 

「如果要在岛田家与我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你会选什么?」


Attention:


长川家族的牺牲换来的是反对派伤亡惨重,半藏的这步棋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但同时,长老与半藏的矛盾被正式摆在了台面上,如今的岛田城正是风雨欲来的压抑。连下人的窃窃私语都在一阵风过后变成寂静无声。

 

岛田源氏——身为暴风雨里的中心人物却依然活得自在快活。花村最大的街机厅里还能时不时见到他穿梭奋战的身影,甚至是最近开始流连于纸醉金迷的花街——一个半藏很少踏足的地方,这里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斑斓又繁杂的灯笼彩旗与花带纵横交错,逼仄的黑夜在它们之下被四分五裂。

 

然而花街倒也不是没有熄灯的那一刻,源氏是见过的,他是最近才发现原来最终的繁华下都是破败的。所有的光鲜亮丽都会在失色后被无情地撕扯下来,丢在脚下变得一文不值,他站在阑珊的灯火处听见四周飘荡的凄婉歌声,最后汇聚藏匿于灰暗阴沉的街巷之末。他一个人站在巷子的尽头一个有着灯光照耀的地方注视暗淡的堕落。随后讪讪离去。

 

半藏愈来愈忙碌,反对派长老那边怕是对他怀恨在心却一时又有所忌惮。反到源氏的存在变得有些尴尬。不知是不是半藏对自己心有顾忌,总之是放任他去做自己喜欢的而非插手继承之事。但随之而来的是他们相见的时间越发短暂,偶尔在庭院里相遇也只是半藏在下人簇拥下同他与普通人无二的点头,随后又在人群簇拥下匆匆离去。源氏只得让笑容僵在脸上,几乎就要奔去拥抱他的步伐生生止住,他注视着半藏从身边经过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目光。他们变得像普通兄弟一样,甚至连个像样的拥抱都没有。

 

“我回来了。”半藏许久未归后突然出现在源氏的面前,他看起来非常疲惫,浑身上下散发着高档烟酒与名贵香水混杂的气息,用脚趾头想源氏都能明白他经历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过去拥抱自己的哥哥而是依旧坐在地上打着他的游戏。

 

半藏瞥了源氏一眼,转身去洗浴。但即使反锁上浴室的门,方才在卧室里挥散的那些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息让源氏反胃,他已无心游戏,或许他必须承认这些迷醉的气味是在为半藏的魅力煽风点火。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响声像是暴雨来临,豆大的雨点砸在源氏心上累积成沉重苦涩的水洼,挤压跳动的血管,致使源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一些。

 

“为什么还不睡?”半藏在源氏发呆的时候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只裹了一件单薄的浴衣,今年秋季来的早,因此整个岛田城都陷入一种秋凉的状态,房间里没有开暖气,窗户也开了一条小缝,一阵晚风窜进来吹起半藏的衣角。他走来关闭了显示着通红的GAME OVER这几个大字的屏幕,源氏目视着他走近自己然后又越过自己关上了窗户。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深夜的灯火与月光照进一小块玻璃能够投射到的距离。半藏站在那里眺望辉煌的岛田城,朦胧的光线镀在他沉默的肩膀仿若溪水落下淹没他细瘦的脚踝。

 

这就是半藏愿意为之倾其一生的帝国,可惜源氏对这些景色心不在焉,只有半藏会从落地窗居高临下地俯瞰他的王土。

 

但如果源氏愿意,这也会是他的。

 

“……你不用管我。”源氏语气里难得暴露了他的闷闷不乐,如同得不到礼物的小孩子在一旁生闷气。

 

“所以你就时常夜不归家?”

 

“这么晚归来的人没有资格讲我——”

 

“更何况,”源氏站起来粗暴地拉拽着半藏的浴衣领口,扯住湿漉漉又冰凉凉的黑发盘绕在指间,透明的水珠映照着光华如同凝结的琥珀顺着半藏白皙的后颈滑落在源氏缠绕的指尖后溅开,“你似乎在抗拒见我。”

 

半藏一时语塞,他睨望源氏的脸在光芒抵达不到的地方变得晦暗不明:“我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源氏清楚半藏搪塞他的那些理由,“长老会已经不止一次找过我,或者说是威胁过我了。哥哥,你早该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架空大名之位,让我成为傀儡,他们臆想的方向不就是这样?”

 

“那你更不应该再靠近我……”

 

“那我只会越来越讨厌这里,”源氏近乎是拉拽着半藏将他推倒在床上,“哥哥,因为你我才会留在这里。”

 

“可这里本来也是你的家!”半藏愤怒地对他吼道,源氏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已经时常让他奔溃,他实在对源氏的乖张玩戾以及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又爱又恨,他能感受到源氏并没有身为二少主的自觉,他生性浪荡不羁,让半藏嫉妒。

 

“可它阻碍我们在一起。”源氏牵起半藏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任何阻碍我们相爱的事物都该被消灭。』

 

半藏嫌弃地抽出被紧握的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源氏,缓缓坐起:“没有岛田家,你也没有爱我的资格。”他随手盘起潮湿的发,随后又将他们散下。半藏是极其自私的,他承认自己在用畸形背德的枷锁扣住源氏。所有人都知道半藏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家伙,他渴望源氏,便去束缚源氏,他与源氏的爱甚至没法平等,他沉沦在源氏对他的渴求和贪恋,像毒品一样让他依依不舍。

 

源氏缄口不言,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半藏,在笑。他的笑容甚至让半藏有些毛骨悚然。

 

“哥哥,”几时源氏突然开了口,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半藏脸上,“如果我猜的不错,长老会的势力应该比我们要强大。你最近在挖长老那边的墙角,可惜大部分同盟家族都打算隔岸观火,在没有既定的成败之前,他们一时不会轻易出手。而且我猜你现在大概对这些事焦头烂额。”

 

“焦头烂额不至于,”半藏瞥了眼源氏,发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后就瞬间偏过头去,“你太小看我了。不过,你这次倒是机灵不少。我想要扳倒根深蒂固的长老会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呐,哥哥我可以帮助你。”源氏的笑容灿烂到令半藏想起了大片大片盛放的罂粟花,他看见藏在琥珀沼泽里的剧毒在咕噜噜地冒泡。半藏伸出手捧起源氏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需要。”

 

“为什么?”

 

“你只会添乱。”

 

“……你还在对我上次杀了岛村耿耿于怀?”

 

“不是,”半藏直视源氏疑惑的眼眸,手指触碰他的脸颊,像是在勾引一样的靠近他,“是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在你身上出岔子。”

 

“有多重要?”源氏捕捉到半藏话语里隐藏的黑珍珠,他将其挑出来摆在半藏面前,“与岛田家相比呢?”

 

“……一样重要。”半藏对源氏实话实说,他没预料到源氏会对他的这句话这么在意。

 

“那哥哥——”源氏勾起半藏柔韧的腰,额头抵在对方额头上,以一个无比暧昧的姿势探究半藏的内心。

 

“如果要在岛田家与我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你会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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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藏】《致死量》 03

Title:《致死量》

 

CP:岛田源氏X岛田半藏

 

Tips:黑道AU/半架空/NC-17

 前章:chapter.1/chapter.2


chapter.3

 

「我在这国里原有继承王位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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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藏】Title:《致死量》 02

CP:岛田源氏X 岛田半藏

Tips:黑道AU/半架空/NC-17

前章:chapter.1 


chapter.2

 「杀了我,还有谁会爱你?」

Attention:

 

花白的水晶灯撒下一地碎银铺展在半藏脚下。修长的指尖优雅地抬起漆黑的棋子,重重敲击在黑白相间的棋盘。对方铺展好的华丽阵型被一击碾碎。

 

“唉——”半藏对面友方家族的首领从喉间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神色却没有失败的沮丧,他将最后挣扎的棋子抬起又缓缓放下,咂嘬着嘴唇放弃“我认输。”

 

半藏这才抬眼看向他,浓密细长的睫毛投下一片似蝴蝶展翅般细碎的阴影,顺着他平静的眼神飞出桎梏,跌跌撞撞来到璀璨的光芒下翩翩。可他如湖水般凝结着霜雪的眸却几欲将鲜活的世界冻结。

 

长川注视半藏把玩着指尖的黑色王棋,浓郁的黑在雪白修长的手指间滚动变换,无意间透露出诱人的禁欲气息,搭配整齐一律的纽扣、完美打结的领带、一尘不染的西装。

 

“你在看什么?”

 

“看你。”

 

似乎是惹得半藏不悦,长川收起贪婪流连在半藏身上的视线,单手撑着脸颊与岛田家既定的下任大名对视。

 

“岛田半藏,你已经是岛田家继承人里最强大的后选人,却还是煞费苦心地拉拢合作家族,进一步残忍地消灭残存的敌对势力……”长川拿起东倒西歪的白棋,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半藏,“你在畏惧什么?”

 

我从不畏惧。

 

半藏吐露的话语是结冰的寒泉,尖锐的冰凌从他的嘴角流下瞬间冻结,“我不过是防范于未然。”黑色王棋在他手中转过最后一圈后平稳的落在铺展的棋盘上。为这场闹剧一般的谈话画上一个深邃的句号。“倒是你,长川村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项,服从我或是——灭亡。”

 

“我有可选吗?”长川起身伫立在半藏身畔捻起他散落在脸庞的青丝,在发尾落下一个细腻的吻,转而神圣地牵起半藏似雪的手,粗糙的指腹悄悄摩挲手心,单膝跪地,虔诚地在中指指根处烙下一个饱含深意的吻。可半藏却感到全身发寒,他的心脏甚至在长川戏谑的眼神下有一瞬间的冻结,脑海中浮现源氏挥之不去的玩戾眼眸。

 

“我愿意献上我所有的忠诚。”

 

源氏也曾在某个昏暗的夏夜亲吻他的手指,像是虔诚又好似亵渎。他狠命咬噬他的指根最后在那里留下一圈乱七八糟的牙印。“像不像戒指?”暗淡月光下源氏的脸晦暗不明,口中吐出可笑的天真话语。“总有一天,”源氏的指尖一圈圈摩挲着清晰的齿痕,他的瞳眸里有着迷人的微光荡漾,“我会为你带上真正的戒指。”

 

『给这双沾染猩红罪恶的双手,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明,套上属于我的枷锁。』

 

“长川家族愿为岛田家献上所有的忠心,而我——长川村雨愿为岛田半藏献上自己的生命。”

 

长川的话语拼凑成巨大的毒箭扎在半藏的手掌将他刺穿。满怀欲望的眼神在华美刺目的水晶灯下暴露了原本的丑恶,虚存的血迹顺着掌心蔓延在指缝,环绕成斑驳的指环,最后滴落在地碎成荒芜的寂静。

 

半藏凝视长川毫不隐瞒的欲望蒸腾的眼眸。

 

 

“……只此而已。”

 

 

“你说什么?”源氏停顿前行的步伐,回身望向年迈昏愦的长老,年过古稀的岛村志雄躲在阴暗的角落,像扭曲的蛆虫攀援来到源氏的脚边想要束缚他疾驰的脚步。

 

“我们想推举你为下任岛田家主,只此而已。”岁月的疤痕布满岛村的脸庞,两颊垂下早已松弛的脸部肌肉,万丈沟壑在半睁鼠目的眼尾蔓延。病态而苍老的丑陋面容加上干涉开裂的嘴唇吐露出的疯癫话语,一切都让源氏反胃。

 

像是在注目一具尸体般,源氏俯视苍老的岛村,他的唇角有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动声色地嘲笑眼前迟暮老者的阴涩气息,在源氏眼里岛村长老不过将死之人罢了。

 

岛村见源氏沉默着反倒有些肆无忌惮,他口若悬河地吐露疯癫妄想:“我想你也不是真的愿意低人一等吧,即便那个人是你的兄长。现在岛田大名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所有的事物和权力都默认的交给了长子。这可不公平,倘若他是次子定不会获得如此大的权力……”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和兄长争夺大名之位?”源氏发出一声嗤笑,“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好处?”岛村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般,愈发大声地呼啸般地从肺部发出沙哑嘈杂的笑声,源氏蹙眉忍住了抬手捂住耳朵的动作。老不死的家伙说教似地嘲笑源氏的无知,他向源氏踱步而来,“倘若岛田半藏成为大名,那么你的存在将会变得很尴尬。你是什么?新任大名的走狗?屠杀无数的刽子手?还是蠢蠢欲动的威胁?”

 

“半藏不会那么做。”

 

“可你现在已经是刽子手了。”岛村指着源氏的鼻梁,似是在直指他的脊梁骨。老不死总以为自己的威严能形成足够强大的压迫感,在源氏眼前却只不过是空乏人皮包裹下的一群白骨,“更何况,成为岛田大名,你可以不受束缚去完成你的任何愿望,你想拥有的一切都会有人乖乖盛好放在你面前……”

 

“哦?听起来不错,”源氏笑得无害,凶戾的眼神鄙夷着苍老败朽,“可是——我想拥有的,只有半藏而已。”

 

泛白的刀刃斩落腐朽的躯壳。猩红的还附带灼灼温度的血液顺着刀锋四处喷溅,它沿着锋利的刃延绵滴落,砸在灰暗的空间。铁锈气味浑浊尸体的腐败,源氏神色冷漠地注视着,像望着一场滑稽的戏码,欢腾的小丑摔倒在行刑人面前被坠落的巨斧劈成两半。岛村震惊的神情方才还停留在苍老的脸庞,尔时却摔落在他脚下。

 

“兄长的敌人,都必须被消灭。”

 

源氏低喃,岛村长老的头颅滚动到他的脚畔又被踢出几米远,最后咕噜咕噜滚落到廊道尽头,蜿蜒一地血流。“……真是麻烦。”

 

 

半藏在深夜里回家,凌晨黑暗寂静的世界被灯火璀璨的繁华街道,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钢筋森林中的萤火装点成绚烂白昼。透过宽大的落地窗铺天盖地地粉碎阴郁的黑暗,带来毫无温度的虚假暖意。半藏批盖着这层惨白光晕,在他的肩头留下疲倦的影子。

 

“还没睡?”

 

“没有,怎么这么晚回来?”源氏坐在地上擦拭着莹莹生辉的竜一文字,脚边是散落的游戏光碟,占了大半个墙壁的屏幕泛着青光,手柄被随手丢在墙角,“没有你,我睡不着。”源氏还是小时候那般会对着半藏撒娇。睡眼惺忪的源氏起身扑到半藏身上,汲取他喜爱的贪恋的温度和气息,如同溺水的旅人抱紧广袤孤独生命之海里唯一的浮木,贪婪地吸嗅氧气。又像趋光的飞蛾撞向灯火,源氏亲昵地用下颚抵着半藏的肩,同时视线在撩起发尾的后颈处逡巡,那里有大片泛红的齿痕吻印——他们堕入背德渊薮的证明。

 

“源氏,你又杀人了。”半藏在缄口不言后幽幽开口,他睨望源氏,伸手推开他的怀抱。让他与自己对立直视。

 

“哥哥,”反倒源氏笑得没心没肺,“你怎么发现的?”

 

半藏与源氏擦肩而过,抽出被胞弟擦拭到反光的竜一文字,指尖在锋利的刀刃上滑行,稍不留神就会被刃尖划破。源氏转身笑眯眯地注视兄长的动作。

 

“你身上存留的血腥味没有洗干净……而且,果然这里,”半藏的手指在刀刃的某一处停顿,在那里反复摩挲,“有一个缺口。”

 

源氏也没有被发现的恼火,他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的,我又杀人了。哥哥不高兴我这么做吗?”

 

“……随你喜欢,我只想知道你又滥杀了什么无辜。”

 

“是敌人不是什么无辜,”源氏说的义正言辞,“我可是帮你清除了一个敌人罢。”

 

“所以你杀了岛村志雄?”半藏气的直发抖。

 

“哇哦,哥哥你居然套我话,”源氏靠近怒火中烧的半藏,倾身吻上他红润的唇,在其上辗转,“阻碍你的敌人无论是谁,都应被处决斩杀。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半藏的手捂住脸,从密闭的指缝间泄露出残碎的疯狂的无可奈何的笑声,他好似浑身都在颤抖,凌乱的发丝夹在指缝里,显得疲倦又狼狈。半藏被源氏的话弄得气极反笑,“源氏,源氏我真的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训斥你。”小兔崽子打着“正义”的旗号,毫无顾忌地做着他认为正确的一切,然后丢下麻烦的后事给他处理。

 

“你知道自己弄出多大的麻烦给我吗?”半藏不笑了,无情的愤怒又重燃他的心头,他拉扯源氏的领子将他推倒在地,发出巨大的砰咚响。他要大费周章地处理这些在他计划里本可以借刀暗杀的名单,多亏源氏他要提前执行和改变自己的计划。眼下翻涌的反对派定会大肆厥辞,妄图推翻他的继承。

 

源氏被剧烈撞击至眼前一片花白,头脑嗡嗡作响。半藏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可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愤怒的拳最终砸在光滑的地板上。半藏的手被擦破,血珠顺着细小的伤口流出,在怒火中被燃烧失散到岌岌可危的黑暗中。

 

窗外极光般绚丽的霓虹灯,延着玻璃悄悄摸摸地攀上半藏的背,源氏眯眼望着身上逆光中的半藏,水银的光芒镀在他身上——这是他的兄长,他的爱人,他所有罪恶的源泉。

 

“那我就将他们全杀了。”

 

须臾间源氏突然发狠将半藏推翻在地,拉扯他一丝不苟的领带紧勒他的脖子。溺水般的窒息感突如其来,半藏奋力推搡交换体位后骑在他身上的源氏,死亡的恐惧几乎将他湮灭。很快源氏就松了手,但就在那一刹那半藏有一种错觉,源氏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源氏站起拉拽着半藏起身,一圈深红的鲜活的印记留在他的脖颈,半藏踉跄站起,捂着胸口像频死的鱼,大口掠夺新鲜空气。他的眼神带着戒备,扶着墙壁的手紧握成拳。

 

“真像项圈。”源氏调笑着抚摸半藏颈部,说出的话足以让半藏气的郁结。

 

“你这混账,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好啊,”源氏的一举一动都足以让半藏胆战心惊,他凝视着源氏的脸——他熟悉又陌生,热爱又畏惧的一切,“我愿意为你变成罪恶的刀刃,屠戮的魔鬼。倘若有一天我会死,我一定会选择死在你的刃下。”

 

『而我只祈求你爱我。』

 

源氏牵起半藏的手,在光洁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温柔的吻,在月光和灯火下向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宣誓。

 

“可是哥哥——”

 

“——杀了我,还有谁会爱你?”

 

tbc.

 

【源藏】《鬼灯》(ABO短篇完结)

CP:岛田源氏X 岛田半藏

 Tips:ABO/NC-17/pwp/双向暗恋情节/题目取自同名歌曲《鬼灯》(推荐去听,曲风严肃的小(黄)歌/点梗混更

 

ドアを開ければ始まるあなたの時間が,

『打开这扇门便开启了属于你的时间』

今宵はどんな夜をあたしに見せてくれるの?

『今夜你将为我呈现怎样的夜晚?』

 

Attention:

你见过拿点梗混更的吗,没错就是我!

微博点梗:点梗人 @一个懵逼了的花花